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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子齐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蔡明发肩上按了一下,按到蔡明发从鼓凳边站起来,站到廖子齐身後。
程成金把笔递过去,递的时候手指在笔帽上蹭了一下,蹭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主唱那一格你自己写,领薪那一格我也自己写,这一场我不垫了,我数到一万二,一万二我认。」
程成金说,说的时候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,抹到衬衫上那个铜钱大的深色圆被他抹成一条长的印。
廖子齐在歌单上写,写主唱那一格时笔尖压得很重,重到纸背凸起来。写领薪那一格时他把笔停了一下,停到他把笔往蔡明发那边偏了半寸,偏到蔡明发伸手把笔按回来,按到那一格还是写廖子齐。写到主音吉他那一格,廖子齐把笔转过来,转过来笔尖朝上,笔尖在灯下转了半圈,转完他把笔压到那一格上,压到那一格里落了两个字。
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廖子齐念了一遍,念得很平,平到像在台上报幕,报幕时他替我念了一年,一年每一场都是这个平法,平到我以爲那是他的名。念完他把笔递给我,递到我手里时笔杆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汗,汗是温的。
「你自己念一次,念给程成金听,念给他那张单子。」
廖子齐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我後颈上按住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身上靠,靠到他才松手。
我念了一遍,念到第一个字时我自己卡了一下,卡到蔡明发伸手把散在地上的谱一张一张往谱架上压,压到第三页那张压进铁夹里,夹口自己合上。第二遍我念得很清楚,清楚到最後一个字在地下室那一头撞在墙上,撞回来变成一层很薄的嗡。
程成金把歌单从我手里拿过去,拿过去时笔还夹在我指间,他把笔抽走,抽走时笔在我指缝里刮了一下,刮到那一格旧伤的位置又红了一截。他把歌单对摺,对摺到那一格折在里面,折完压进上衣口袋,压到口袋外面剩一个纸角,纸角在他胸口那一格随他呼吸一起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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