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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周六七点，早到的人站左边，晚到的站右边，我念名字点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成金说，说的时候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把那一扇铁门顶开一半，顶得地下室的灯从楼梯口一路滚进来，滚到水泥地上那一圈灰里，灰被灯光压成一条一条的亮线。门在他身後合上，合到那一扇铁门在门框上弹了一下，弹得门上一块吸音棉掉下来，掉到那一叠散开的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坐回鼓凳，坐下去时鼓凳响得比平常久，久到蔡明发把地上那两根鼓棒捡起来，捡起来时棒头那一层灰在指间蹭掉，蹭到蔡明发把两根棒并在一起放在鼓沿上，放得很齐，齐到两根棒像一根。廖子齐两手撑到鼓凳边，撑到他整个人往後仰，仰到颈上那一根筋一路绷起来，绷到他把头往後靠在鼓架横杠上，靠在横杠上看着音箱倒下来的那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音箱倒了四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，说的时候右手还捏着那支笔，笔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，滑到我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四只是我乾的，我讲的，你们都不用替我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在鼓沿上按了一下，按到鼓皮上那一圈散开的灰自己往中间聚回去，聚成一小洼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明发把最下面那只箱扶起来，扶起来时箱脚踩在一张散开的谱上，谱从箱脚底下抽出来，抽出来时纸面上那一个浅浅的印还在，印里一层灰。他把箱扶正，扶到箱身里的变压器又嗡起来，嗡到那一屋子的电流声重新连成一片。水泥地上还剩一摊没干的东西，摊在四只箱原来那个位置中间，摊成一个不规则的圆，圆的边被灰盖掉一半，剩下一半在灯下亮着，亮到廖子齐跪过的那五道淡白印连在圆的边上，连成一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手掌从小腹上放下来，放下来时笔在我掌心里滑到掌根，滑到我用五指把它握回来，握到笔尖在我掌心压出一个点。歌单在程成金上衣口袋里，口袋外面那一个纸角随他上楼梯的脚步一路往上抬，抬到楼梯口那一格光里，纸角上透过布看得见那一格的位置，那一格里那两个字还没干，笔尖在那两个字最後一笔上拖出一点毛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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