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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韩瑞东走的时候,连黑包都带走了,冲锋衣也带走了,骑行鞋也带走了。干干净净的。只有那双不合脚的灰色棉拖鞋留在了玄关。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。
这算什么。
他骂自己。从第一次买那双袜子开始,他就在等这一天。等韩瑞东不再回他。等那扇门关上。等所有交易都失效。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出息。
他以为第一次做爱以后,至少会有一点不同。至少会多说两句话。至少会在走之前看他一眼。但韩瑞东什么都没留。
他想起那些他以为可以当作证据的东西。韩瑞东在他家煮的第一碗面。韩瑞东在沙发上睡着时手机掉在胸口的样子。韩瑞东翻包拿充电线就进了卫生间的那份理所当然。韩瑞东在床上掐着他的胯骨、汗水滴在他锁骨上的重量。
这些东西现在全变成了反证。证明韩瑞东可以走进来、做完这些事再头也不回地走掉。
他想起韩瑞东说过的那些话。"我总不能白住你这。""昨晚你说的,今晚还算数吗。""先帮我口硬。""你不会是第一次吧。""能不能行。"
每一句都是短的硬的,不带一个多余的字。他当时觉得这些话粗糙,但粗糙里头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踏实——因为韩瑞东在说话,韩瑞东在问他,韩瑞东在他的床上,在他的身体里面,在他的生活里面。
现在那些话全变成了录音。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,关不掉。
他想起韩瑞东做爱的时候掐着他的胯骨说的那句"能不能行"。声音粗的,硬的,带着一种他自己也烦躁到不行的闷。他当时咬着牙说了"能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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