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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此时天空中的一片云恰好散开，我眯起眼睛，顺着月光看去。这两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，应该是龙凤胎。男孩和女孩都拥有下城区绝不可能出现的精致容貌——如晨光般灿烂的淡金色头发、夏日晴空般的蔚蓝色眼睛、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通透的肌肤，俊俏可爱得像教堂壁画中的天使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他们此时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平民衣服掩饰身份，粗糙的亚麻布料上还沾着泥点与污渍，甚至连鞋子都不合脚，但那种自小在养尊处优环境中培养出的优雅体态与尊贵气质，却是怎麽也藏不住的。这两个人，很可能是大贵族或富商的子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女孩是女扮男装，虽然她身上套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粗布衣服，脸上还抹了几把黑漆漆的煤灰，企图掩盖那细腻到不像话的娇嫩肌肤。但她那纤细的脖子，以及下意识捏着衣角的扭捏姿态，在一个天天在森林里观察雌兔与雄兔差别的猎人眼里，简直就像鹿屎与兔屎一样，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蹲在墙角最深处，感受着夜风吹过赤裸皮肉的凉意，暗自咒骂这多舛的命运。虽然我不想偷听，这有违圣光教义，约翰牧师总是叨念着要尊重他人的隐私，但毕竟衣服没乾，我现在要是一丝不挂地跳出去，不仅会把这两个小孩吓得当场尖叫，估计还会被当成下城区最下流的变态扭送地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能屏气凝神，将後背贴在冰冷的青石墙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对龙凤胎此时就缩在距离我不到十公尺的一处垃圾堆後。两个孩子又饿又怕，男孩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，一只手死死攥着女孩的手腕；而那个女孩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精致的淡金色头发全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哥哥……」小女孩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抽泣声，「我好饿……我的脚被鞋子磨破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嘘！安洁莉娜，别大声说话！」小男孩连忙伸出一只手，死死摀住妹妹的嘴巴，一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惊恐与戒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四下张望，一边压低嗓门安慰道：「那些坏人还在搜查……我们能从那个酒窖的铁窗里侥幸逃脱，已经是光明神女庇佑了。要是再被他们抓住，我们就永远也见不到父亲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里，我挑了挑眉。看来这两个小金丝雀不是离家出走，而是遭遇了某种势力的绑架。

        安洁莉娜低声问哥哥：「里昂，那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？这里到处都是臭臭的烂泥，那些人的衣服好脏，好可怕……我们真的能找到回首都的路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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