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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刚才,这个连骨头都没有的人听见了一个人对他说“我愿意”。
仿佛有人在雪国下着鹅毛大雪的深夜里点了一根火柴,一个被判了终身苦役的犯人蹲在雪地里,本来只求这一根火柴能让自己暖和半分钟,可他一吹,雪竟化了,地上长出了草。他不敢信,他觉得自己应该跪下来,先吻这片地,再问问这是不是真的。
他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个不堪的念头,她是不是在可怜我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,他就像被烫了一下。
人为什么总在得到最大的幸福的那一瞬间,最先想到的是失去的可能呢?他想,大约是因为他这种人不配。
她不会是搞错人的,她离得这么近,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,她怎么会搞错。
可她是不是在可怜他。
他发烧了,他说我难受,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哑了,她就来了。她来了,还答应了他。她要是出于可怜,他这一辈子就完了,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份可怜里,像一只被人捡回去的狗,天天守着那点施舍。
不。
他立刻又想。哪怕只是可怜,他也认。她只要肯说出这三个字,哪怕明天反悔,哪怕她往后一辈子都用愧疚的眼睛看着他,他也认。
他想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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