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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我没能追问下去。我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,只剩下了一层壳。
我签了很多字,按了很多手印。我把父亲的怀表从遗物袋里拿出来——表停在四点十七分。我把母亲的发卡别在自己衣领上。我抱着那把大提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下着雨,没有人给我撑伞。
我自己撑的那把,是那把黑伞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。
我撑着它,从医院走回家,走了两个小时。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楼下围了一堆人——亲戚们来了。
那是一屋子的人。
母亲的姐妹,父亲的兄弟,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,全都挤在我家那间不大的客厅里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翻箱倒柜找户口本。
我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没有人看我。
我听见有人在小声说:“房子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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