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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永远记得那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,冷气出风口积灰的叶片在头顶嗡嗡作响。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茶水间飘来即溶咖啡的焦苦味,和往常一样。
「小卓,三课那份采购单补签完没?」李姐突然从隔板後探出头,我手一抖碰翻了保温杯,枸杞水顺着桌沿滴在制服裙上。
这是在县环保局工作的第七年零三个月。
下班後我缩在租屋处顶楼加盖的夹层,老旧笔电压在膝盖发烫。窗帘缝透进对面补习班的霓虹灯,我在文件里敲下新章节:「楚玥推开那扇印着会议室A的钢制防火门,走廊尽头飘来排骨便当的油腥味??」
我叫卓以乐,笔名林杳。这两个身分就像办公室抽屉里的两副眼镜,黑框树脂镜架用来应付满桌的公文,金丝平光镜则属於晚间七点後的自己。
直到那个暴雨的周三上午。
「作者大大是不是在X县环保局上班啊?」留言区突然跳出刺眼的ID「追文小兔」,「里科长骂人摔茶杯的细节,跟我爸单位一模一样!」
我的後背瞬间沁出冷汗,盯着萤幕上跳动的游标。茶水间传来科长的咆哮:「预算表是谁核的章!」和第五章的场景重叠在一起。
我颤抖着回覆:「纯属虚构啦~」却在下班时看见服务台围着人群。穿JK制服的女孩举着自制灯牌,上面的「林杳」二字用萤光笔涂得刺眼。
「请问卓以乐小姐在吗?我是本地的书迷!」
档案室铁柜的霉味涌进腔,我蜷缩在角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隔着门板,科长的皮鞋声咔咔逼近:「现在年轻人真会玩,上班写?要不要给你颁个创作津贴?」
那晚我删光了所有存稿。当注销帐号的确认键弹出时,窗外的霓虹灯正好熄灭,铁皮屋顶传来雨滴渐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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