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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五·泽兑》第16话 炉子 (5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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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侯姓的男人没有争。他解下布包,从里面摸出一把炒豆倒在掌心里,一颗一颗往嘴里丢,嚼得很响。他一边嚼一边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。坐得很自在,自在到程衍有一瞬间以为这个人是这个院子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这里的祖师爷,留了半本东西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的手指动了一下,那一下他自己知道,也知道对方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镇上人人都知道。」侯姓的男人说得很轻松,「一个三大派的下院守着半本没人看得懂的书,守了三百年——这种笑话传得比什麽都远。」他嚼着豆子,「第一句是什麽来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没有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两物相贴,各失其边。」侯姓的男人说,「所失之处——」他抬起头,看着程衍,「弱者失之,强者得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在那一息里没有动。冬天的日头正好从墙头斜下来,照在两个人中间那块地上,把那一小片土照得发白。他没有动脸,没有动手,也没有让呼吸变。他这五个月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:不要让人从你脸上读到东西。可他脑子里那一下,像有人把一整面墙推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半句一个字都不差。下半句不是那样写的。书上写的是:所失之处,生第三者。

        生,不是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生第三者,讲的是合膜。两样东西挨在一起,在交界的地方长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第三样;强者得之,讲的是抢。一个是在交界处长出新的东西,一个是把交界处那些从弱的那一边拿走。同一句话的上半,不同的下半。而如果是抄错,不可能只错下半句,还错得这麽工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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