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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是中午到的。那天冬阳很好,院子里晒得暖,一群人蹲在墙根下吃饭,碗端在手上,谁也没有先看见他。
他一个人来,没带兵器,穿得像个走商。粗布、草鞋、背一个旧布包。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有人看见他,才开口。
「讨碗水。」
「水在那边。」蹲着的人里有一个抬了抬下巴。
阿禾放下碗跑去舀了水,两只手捧着递过去。那人接过去,说了声多谢,站在门口喝完,把碗还回去的时候还替阿禾把碗底那点水甩掉。
然後他说了第二句话。
「你们院子里有个看火的老头。」
程衍在後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手上那把凿子停了。他正在给裴小鸢那根新枪杆开槽,凿子卡在木头里,他一时忘了拔出来。
不是因为那句话,是因为他在叠层上读不到那个人。读得到,可是读不出来。那团光在那里,可它的形状不对:不是厚也不是薄,不是匀也不是歪。灰试着替它归类,归出来的结果是两份,像它被人分过。一部分是他自己的,另一部分不是。
而那另一部分的纹路,程衍在这个世界只见过一次。在他自己的合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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